赏石之我见

     最近在一些石头论坛里乱看，居然看到有一些人弄了个奇石评分标准，深不以为然。就目前国人的玩石现状来说，以硬度、少见程度、瘦皱漏透程度、色彩、具象程度等等弄一个所谓标准，来把诸多石种纳入一个范里，只能是成为笑柄。

 

　　我本人喜欢的不是某一个具体石种，只是一种叫供石的玩石。

 

　　供石，我参考了一些书，也想过多年，看来，应当不太大，最大不能大于两米，最小不能小于五厘米，以山岳形为主的赏石。有人说，如果单体陈设，那么最好在四十到九十厘米之间。如果是置在通透型的博古架上，那么最大也不要大于二十厘米。以我个人的揣摩，这应当是很有道理的。我也试过多次，超过二十厘米的石头如果很多地放在一起，很难协调，难以体现石头本身的宁静和谐气氛。在网上，在石馆，也在一些石友家里见过他们的摆设，结果是常常印证了这一点。不过如果是隔板厚重，打了射灯的墙式架，却显然不同，放一点稍大到四十厘米左右的，效果反而更好。而对于单体陈设的供石，情况更特殊一些，因为现代家居远没有古代大家族那种很高阔的堂和厅，也难以有那种纯木的直柱漏窗和窗外流水园林作为不可或缺的背景。

 

　　相对于大小适中问题来说，石品高下更难以把握。我个人，更愿意把把中国传统对供石的喜爱，看作是源于一种士人的心理需求。看了很多书和种种论点，觉得最同意的只有一种，就是把供石来源推作是人们对于山岳的向往意识。如果说山岳是石的由来，那么，神秘，博大，深远，自由，刚直，有一些无奈，这几种微妙的情绪，就是古赏石之所以赏。由此，古人很喜欢的石头往往是“云头雨脚”，就是很自然的事了。

 

　　人们得出的结论是，戏剧和舞蹈等等艺术形式，都其实是源于“巫”，也就是源于对自然的敬畏和崇拜，神秘主义，是艺术的源泉和追求。思索良久，也许这确是真的，并不以我们个人的情绪为转移。赏石，根本的源也是“巫”。

 

　　不过从中国来说，供石观赏的主体，或者说是主导，从来是“士”。士是什么？士一直在中国古代就是有远超过一般大众的文化水平和社会地位的那些人。看看供石史上那些名角，哪一个不是这样的人呢？他们兼是文学家，画家，政治家，诗人。即使不仕穷苦，这些人也还是把社会的一般叫做“土人”。看看《云林石谱》，过几句就是一句“土人不知贵”。也许我这个推论容易惹怒多数现代玩石者，也是，这的确是事实。于苏轼、米黼等人，百姓或是值得同情的，不过他们自己眼里的自己确只是区别于社会大多数的身负天命的极少数“士”人。不过，不能不说，他们深以为自负的那些精神层面的东西，确实有很多是人类共同追求的。比如清高孤洁。

 

　　社会在变化，人也在变。也所以，现在来看，或者所以说传统供石不能为当代多数人所接受，就是因为现代中国早已不再有“士”这个阶层。现代中国什么阶层都有，就是没有一个相对独立的活得还好的知识阶层。现代中国有钱的，是没有什么文化的人，所以一些象人象动物的石头能捧上天价。玩石的，也和从前古中国赏石的“地主阶层知识分子”有了根本的区别。也可以说，玩石不再是自命精英知识人群的事。所以，当“水石”的观念流入中国，呈现的是对金黄色泽、宝气形象的追求。从某种意义上，这也是一种堕落。

 

　　当我们回到供石的石品，仔细审看，审看的不过是自己的内心。我个人以为，赏供石体悟的，也就是类于古代“士”人的那些情节。

 

　　也因此，我很欣赏有一本书作者对石品从高到低的区分：痴石、丑石、雅石、奇石。

本文作者: 溪树摇窗老师 为中国奇石网上交易中心特邀顾问